对于猫来说，是当流浪猫快乐还是当家猫快乐呢？

我家仔仔曾经是一只流浪猫。

2023年，春节之前，人们忙着团圆，而它失去了家，出现在我们小区里。

它瘸了一条腿，没有捕食的能力，也跳不上高大的垃圾桶，只好在寒风里挨家挨户地碰运气，试着讨一口饭吃。

碰到好心的人，它能吃到一点猫粮或者剩饭。讨厌猫的人，会捡个石头扔它。它每天拖着坏腿，一拐一拐，从小区的这头走到小区的那头，饥一顿饱一顿的捱日子。即便是一只残疾的猫，它也想活下去。

每天晚上，它会躲在绿化带里，蜷成一团，靠树枝挡掉一点风。有太阳的时候，就找块平坦的水泥地晒着，好给自己化化冻。

小区里活动着一些彪悍的野猫，各有各的领地，仔仔不懂它们的规矩，经常挨揍挂彩，最后肚皮都被打穿。

这就是流浪猫的生活，有行动的自由，但没有吃饭的自由，严寒酷暑、朝不保夕。

流浪时的仔仔，快不快乐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，如果不收养它，它可能就要死了。

仔仔是主动求收养的。

我每天上下班的时候，会顺便喂它。它得了我的好脸色，便生了投奔的心思，吃饱了不走，想要蹭我。灰色的皮毛在冬天的雪水里浸湿又干了，一缕一缕纠结着，我嫌肮脏，便躲开了。它就扑通倒地，翻肚皮给我看。然后一直跟着我走，跟到家门口。我硬着心肠关上门，它呆呆地坐一会，慢慢地走掉了。

它就这样可怜巴巴的，磨了我两个多月，把我的心给磨软了。

流浪时的仔仔，快不快乐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，它是不想流浪的。

流浪的生活给仔仔留下了很多印记。

它的左眼坏了，肠胃也不好，吃快了就吐，容易拉肚子。

捱饿的经历让它很珍惜粮食，掉到地上的粮一定会吃光。

已经两年过去了，它吃猫条时仍然保持紧张，吃两口就要回头看一看，确保没有别的猫来抢。

我给它扔小绒球玩，它不会跑过来接球，而是慌张地躲起来，以为要挨打了。

刚到家的时候，它倔犟又凶狠，打人不收爪，咬人下死口，常常想出走。

足足两年的时间，它才放下心来，确定自己有家了。

它的情绪日趋稳定，目光变得温柔，学会嗯嗯嗯地讨零食吃，最柔软的肚子也可以随便摸。

当门开着的时候，它向外面的世界看一看，不走了。

重新成为家猫的仔仔，快不快乐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，它做出了自己选择。

这个世界，美好又残酷，哪怕是野生野长有战斗力的流浪猫，也活得并不容易。

有人见过活了十几二十年的家猫，谁见过什么长寿的流浪猫呢。

有人说，放养是最好的，既有自由，又有温饱。

如果会给猫留门，猫丢了会找，病了伤了不抛弃不放弃，那也是好的。可有多少人能做到呢？

倒是经常在业主群里看到，有猫被车撞死了，有猫被毒死了，冰冷的尸体横在路上，叫保洁阿姨去收拾。

鲁迅先生在《伤逝》里写，人必生活着，爱才有所附丽。

而作为一只猫，谈论快乐的前提，也得是先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