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闹钟响起的那一刻，程默猛地睁开眼睛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他盯着天花板，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那个梦——如果那真的是梦的话——太过真实了。

梦中他死了。不止一次。

他伸手按掉闹钟，6:30的数字在黑暗中泛着红光。窗外，城市的黎明刚刚开始涂抹天际线，几缕灰白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渗入房间。程默坐起身，环顾四周——这不是他的公寓。

"这是什么地方？"他喃喃自语，手指插入发间。房间布局陌生却莫名熟悉，墙上的日历显示着2023年5月18日，书桌上散落着他不记得写过的文件。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，里面是他和一个陌生女子的合影，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，笑容灿烂。

程默拿起相框，手指微微发抖。"这是谁？我根本不认识她..."

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"程默！你起床了吗？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！"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，带着熟悉的关切，就像...

就像昨天一样。

程默的血液瞬间凝固。昨天？什么昨天？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是在自己的公寓入睡的，那间位于城东的一居室，而不是这个陌生的地方。但为什么这个声音如此熟悉？为什么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门外站着的是住在隔壁的李阿姨，她每天早上都会来敲门叫他起床？

"我...我马上好！"程默下意识回应，声音干涩。

他机械地穿好衣服——衣柜里的衣物都出奇地合身，仿佛就是他的——然后走向浴室。镜子里的脸确实是他自己的，只是眼下多了些他记忆中不存在的细纹。三十岁的程默，看起来比他记忆中老了那么两三岁。

"这到底是怎么回事..."

洗漱时，程默注意到洗手台边缘有一道裂痕，形状像一道闪电。他伸手触碰那道裂痕，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来，与此同时，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：

——他站在雨中，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蓝裙女子，她的嘴唇蠕动着，似乎在说什么，但被雨声和远处救护车的鸣笛淹没。程默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，仿佛整个世界正在崩塌...

"啊！"程默猛地缩回手，镜子中的自己面色惨白。那道裂痕完好如初，仿佛刚才的幻象从未发生。

敲门声再次响起，更加急促。"程默！已经七点了！"

"来了来了！"程默抓起公文包——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个皮质公文包——冲出房门。

走廊里，李阿姨站在那儿，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。"你的早餐，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韭菜盒子。"她笑着递过来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。

程默迟疑地接过，一股韭菜的香气钻入鼻腔，勾起一种奇怪的怀念感。"谢...谢谢李阿姨。"

"这孩子，今天怎么怪怪的？"李阿姨皱眉，"快去吧，今天不是有重要会议吗？"

会议？什么会议？程默一头雾水，但本能告诉他应该点头。"嗯，我这就走。"

电梯下行的过程中，程默试图理清思绪。这一切太诡异了，就像被强行塞入别人的生活。但为什么所有细节都如此熟悉？为什么他知道转过这个街角会有一家便利店，而老板老王会在门口整理货架？

走出公寓楼，五月的晨风带着花香拂过面颊。程默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也许这只是个过于真实的梦，或者他疯了。无论如何，他决定先按照"剧本"走，看看会发生什么。

转过街角，果然，便利店就在那里，老王正把一箱矿泉水搬到门口。

"早啊，程工程师！"老王热情地打招呼，"今天气色不错啊！"

程工程师？程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点点头。他什么时候成了工程师？记忆中他明明是个自由撰稿人，整天窝在家里敲键盘。

继续往前走，程默注意到街对面站着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，正在看手表。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。不知为何，程默的心脏猛地抽紧，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涌上心头。

就在这时，一辆失控的卡车突然从拐角冲出，直直朝女子撞去。

"小心！"程默大喊，扔下公文包冲了过去。

一切都发生得太快。他感到自己推开了女子，刺耳的刹车声，剧烈的疼痛，然后是黑暗。

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然后——

闹钟响起的那一刻，程默猛地睁开眼睛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他盯着天花板，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6:30的数字在黑暗中泛着红光。

程默僵住了。这不可能。他明明刚刚...死了？

他颤抖着伸手按掉闹钟，环顾四周——同样的陌生房间，同样的日历，同样的相框。敲门声准时响起。

"程默！你起床了吗？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！"

程默的喉咙发紧，一种冰冷的恐惧从脊背爬上来。他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：他陷入了一个时间循环，而且每次循环都以他的死亡告终。

"这次我不会死。"程默对着空气发誓，声音低沉而坚定。他迅速起床，决定改变"剧本"——今天他不出门了，看死神还能怎么找上门来。

他隔着门告诉李阿姨自己生病了，需要休息。听着脚步声远去，程默松了口气，开始仔细检查公寓，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。

书桌上的文件是他所在公司的项目报告——星辰科技，高级工程师。电脑密码一试就中，是他的生日。邮箱里满是工作往来，还有一个特别标注的文件夹，名为"小雨"。

点开文件夹，程默的呼吸停滞了。里面全是那个蓝裙女子的照片——在公园里微笑，在厨房做饭，在沙发上睡着...最后一张是医院病床上，她苍白的面容，身上插满管子。

"小雨..."这个名字从他唇间滑出，带着无尽的苦涩。他认识她，或者说，这个"程默"认识她。但为什么他会有这个人的记忆？为什么想到她，胸口会如此疼痛？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程默沉浸在电脑里的信息中，试图拼凑出这个陌生生活的全貌。他和林雨是恋人，交往三年，直到半年前那场车祸...

窗外天色渐暗，程默感到一阵疲惫。也许循环已经打破了？毕竟今天他没有按原定路线出门，没有遇到那辆卡车...

突然，灯闪了几下，然后彻底熄灭。停电了？程默摸黑去找手机照明，却听到厨房传来奇怪的声响。

"有人在那里？"他警觉地问，慢慢向厨房移动。
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的光亮中，程默看到一个黑影站在厨房中央。下一秒，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——有人，或者说有什么东西，刺穿了他的心脏。

黑暗再次降临，比之前更加彻底。

闹钟响起的那一刻，程默尖叫着醒来，双手紧紧抓住床单，指节发白。6:30的数字在黑暗中嘲弄般地闪烁着。

第三次了。第三次死亡，第三次回到这个该死的早晨。

程默强迫自己深呼吸，试图冷静下来。显然，简单的躲避不能打破循环。他需要更多信息，需要找出这个循环的原因和规律。

这次，他决定完全按照第一次的路线走，但更加警觉，记录每一个细节。

李阿姨的韭菜盒子，老王的问候，街角的蓝裙女子——林雨。程默这次仔细观察她，注意到她左腕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，眉头微蹙时右眼角会出现一个小酒窝。

当卡车再次出现时，程默没有犹豫，冲上前推开林雨。但这次，他在最后一秒改变了主意，拉着她一起滚到路边。卡车呼啸而过，没有撞到任何人。

"你...你没事吧？"程默喘着气问。

林雨惊魂未定地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"你为什么要救我？"

"因为..."程默语塞，他总不能说"因为我已经看到你被撞死两次了"。

"谢谢。"林雨轻声说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，"我叫林雨。"

"程默。"他机械地回答，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。她说不认识他？但电脑里的照片显示他们明明是恋人！

"我得走了。"林雨看了看手表，"上班要迟到了。"

程默点点头，目送她离去，心中疑惑更深。他决定跟踪她，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。

林雨走进地铁站，程默保持距离跟在后面。站台上人很多，他不得不靠近一些以免跟丢。就在这时，林雨突然转身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
"你为什么跟着我？"她质问，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。

程默张口结舌，不知如何解释。就在这时，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推来，他失去平衡，跌向铁轨。最后一刻，他看到了林雨惊恐的表情，和站台边缘一个迅速退入人群的黑影。

列车刺眼的灯光填满了他的视野。

闹钟响起的那一刻，程默没有尖叫，只是静静地躺着，任由泪水滑落脸颊。第四次了。每一次死亡都真实得可怕，每一次"重生"都加深了他的绝望。

但这次，他注意到一些不同。每次死亡后，循环似乎都在加速，而且死亡方式越来越离奇——第一次是车祸，第二次是被刺杀，第三次是地铁事故...仿佛某种力量在阻止他探究真相。

程默擦干眼泪，下定决心。这次他要找到林雨，问清楚她到底是谁，为什么她似乎认识他又装作不认识，为什么想到她时会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。

他迅速起床，没有理会李阿姨的敲门，直接从抽屉里找出备用钥匙——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钥匙放在哪里——冲出公寓。

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，程默直奔第一次见到林雨的那个街角。她不在那里。他等了十分钟，二十分钟...林雨始终没有出现。

"不对..."程默喃喃自语，"前几次她都是七点十五分出现在这里的。"

他决定去林雨可能工作的地方寻找。电脑里的邮件提到过一家名为"新视野"的设计公司，林雨是那里的平面设计师。

新视野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，程默赶到时才八点半，公司刚刚开门。前台接待员疑惑地看着这个气喘吁吁的陌生人。

"我找林雨。"程默直接说。

"林雨？"接待员皱眉，"我们公司没有这个人啊。"

"不可能！"程默声音提高，"她就在这里工作，平面设计部！"

"先生，您是不是记错了？我们公司确实没有叫林雨的员工。需要我帮您查一下吗？"

程默感到一阵眩晕。这说不通，电脑里的邮件明明显示...

他突然想到什么，掏出手机搜索"林雨 车祸"。搜索结果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——六个月前的新闻：年轻女子林雨在过马路时遭遇车祸，送医不治身亡。配图正是那个蓝裙女子。

程默的手机滑落在地。如果林雨已经死了半年，那他这几天见到的是谁？为什么会有她的近期照片？为什么...

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，程默抱住头蹲下。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：雨夜、鲜血、救护车的鸣笛、林雨苍白的嘴唇蠕动着说"原谅你自己"...

"先生！先生您没事吧？"接待员惊慌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
程默抬起头，视线模糊中看到大厅玻璃门外站着一个蓝裙身影——林雨，正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悲伤。他挣扎着站起来冲出去，但当他推开玻璃门，街上空无一人，只有五月的阳光无情地照耀着。

程默跪倒在地，终于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：他不是被困在随机的时间循环里。这个循环是专门为他设计的牢笼，而钥匙，可能与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孩有关。

"这次我一定要找到答案。"程默咬着牙站起来，擦去脸上的泪水，"无论要死多少次。"

他转身走向地铁站，决心前往林雨生前的住处。也许在那里，他能找到打破这个死亡循环的方法。

然而程默没有注意到，街对面的咖啡馆里，一个穿蓝裙的女子正透过窗户注视着他，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。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节奏与程默的心跳诡异同步。